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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更新时间:2019-09-25 00:00

一本三国文化的书卷

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有人说,杜甫草堂是成都的标志,有人认为青羊宫也不逞多让,而提起武侯祠,大多数的人们也会如此认为。其实这些历史文化遗产都是成都的标志之一,但武侯祠在成都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人们知道武侯祠大多都是因为诸葛亮,在晋朝时期,武侯祠便已经开始修建,和刘备的惠陵隔得很近。人们对这位鞠躬尽瘁的丞相有着莫大的好感,以至于他的香火甚至多于刘备。其后武侯祠经过了数次扩建,直到康熙年间,才真正形成君臣合祀庙,这种格局保留至今。

成都是三国文化的一个重要城市,而武侯祠是成都三国文化最浓厚的地方。这种文化体现在方方面面。

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合祖孙父子兄弟君臣,辅翼在人纲,百代存亡争正统

历齐楚幽燕越吴秦蜀,艰难留庙祀,一堂上下共千秋

——清·刘咸荥

一走进大门,正对着的便是一副对联:

合祖孙父子兄弟君臣,辅翼在人纲,百代存亡争正统

历齐楚幽燕越吴秦蜀,艰难留庙祀,一堂上下共千秋

这副对联是五老七贤之一的刘咸荥所撰,一个武侯祠中,供奉着祖孙、父子、兄弟、君臣,这些文臣武将来自全国各地,共同在蜀地开辟一片江山。这一副对联写出了刘备创业之艰。只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实在是蜀国的一大遗憾。

从一进大门的大道开始,两侧的古代碑刻已经如一方古印,奠定了武侯祠的情感基调,浓郁的历史气息如洪流涌来,但其中却有难以言喻的悲哀。一直到拜谒完昭烈帝刘备,走到它的背后去,这种情感仍愈发强烈。

在汉昭烈帝祀庙和诸葛亮殿的中间有一座过廊,廊上高悬着李先念先生手书的“武侯祠”匾额一方。在其下方,便是文化的圣地。四副名联置于其下,字字珠玑。

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两表酬三顾

一对足千秋

——近代·游俊

其中一幅对联乃是近代的游俊所撰,曾一度作为人教版小学语文课本的封面。

两表酬三顾

一对足千秋

游俊此人我们在之后说到升庵湖的时候还会提到,是个大才人。这副对联仅仅十个字,就将诸葛亮一生的亮点高度凝练地总结出来,笔力非凡。当年诸葛亮躬耕于南阳,刘备从庞统那里得知其名,三顾茅庐而请教,于是有了被称为“千古奇策”的隆中对。之后的数十年,刘备的戎马生涯和势力的建立也几乎是沿着当年隆中诸葛亮的大规划进行的,这一对成就了千秋的盛名。

可以说,没有诸葛亮就没有刘备后来的大业,毕竟历史无法选择。但是没有刘备,诸葛亮的才能也无法发挥,不过是南阳“卧龙”而已。若说诸葛亮是千里马,刘备便是赏识他的伯乐。二人相会,成就一段风云,这是一段忠义与贤德的佳话。

也因为如此,诸葛亮对刘备一直忠心耿耿。在刘备死后,他写出两篇《出师表》,劝谏刘禅知人善任。他一生并无多少文章传世,大多还是谏表一类的公文。这两篇出师表既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难得的文学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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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德与贤,可以服人,三顾频烦天下计

如鱼得水,昭兹来许,一体君臣祭祀同

——清·蒋攸铦

在刘备殿前的二门,竖立着一幅对联。

唯德与贤,可以服人,三顾频烦天下计

如鱼得水,昭兹来许,一体君臣祭祀同

当年关羽败走麦城,刘备悲怒交加,点兵直往江东,却被江东谋士陆逊用计打败,火烧七百里连营,史称夷陵之战。这一战后,刘备一蹶不振,在白帝城修养十余月,含恨而终。临终时,他对刘禅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唯贤唯德,能服于人。”在他临走之际,并未教刘禅如何治理国家,而是告诉了他一句做人的道理。其实这也是刘备一生最大的价值。他迁城之际誓死守护数万百姓,过境秋毫无犯,贤德二字,被他提到了一种巅峰的高度。

这副对联里用了杜甫的两句诗,第一句出自世人耳熟能详的“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另一句取自他另一首诗,名为《咏怀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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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怀古迹》

唐代:杜甫

蜀主窥吴幸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

翠华想像空山里,玉殿虚无野寺中。

古庙杉松巢水鹤,岁时伏腊走村翁。

武侯祠堂常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武侯祠堂常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这两句出自不同的诗,却刚好能够对仗,而且用在此处也极为工整。恰如其分地写出了刘备贤德的特质与诸葛亮忠义事君的事迹。或许是偶然的巧合,但更多的则体现了刘咸荥的出色才学。

在著名的孔明殿前,一尊石鼎容纳着天地的苍茫。其左右两道廊柱上也各有一副对联。其中之一便是名扬海内外的“攻心联”。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这副对联写于1902年,是著名的蜀学大师赵藩所写。1901年,岑春煊时任四川总督,此人政治手段异常狠辣,排斥异己,推行连坐,搅得四川一片狼藉,人人陷入白色恐怖之中。赵藩当时是四川盐茶道使,这个职务只是个小官,尽管他是岑春煊的老师,却仍是言轻。1902年初春,苦闷不堪的赵藩来武侯祠散心,看到诸葛亮的塑像,心里突然对他所治理的蜀国心生向往,为了劝谏岑春煊,他便作了这幅名联。

武侯祠,遗憾的书法艺术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清·赵藩

攻心二字源于诸葛亮的南征战略。当年刘备死后,蜀国南部多个酋长部落叛乱。诸葛亮采用马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战略方针,南征蛮人。于是有了后来七擒七纵孟获的故事,令西南平定,人心叹服。

1958年,毛泽东来成都开会,闲暇时来武侯祠散心。走到此处,驻足良久。这是两个伟人最近的一次会晤,隔着时空的一次对治国理政之道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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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事大好儿孙,三世忠贞,史笔犹褒陈庶子

出师表惊人文字,千秋涕泪,墨痕同溅岳将军

——清·刘咸荥

在攻心联旁边还有一副对联,为:

勤王事大好儿孙,三世忠贞,史笔犹褒陈庶子

出师表惊人文字,千秋涕泪,墨痕同溅岳将军

这副对联同为刘咸荥所撰。上联中的陈庶子说得是撰写《三国志》的陈寿,陈寿对诸葛亮极其推崇,甚至将其拔高到圣人的高度。算是他真正的偶像。而下联中的岳将军说的是岳飞。

当年岳飞过南阳武侯祠时,道士邀他留存墨宝。岳飞于是写下了著名的两篇《出师表》,在武侯祠的文臣武将廊两边便也刻有留存。岳飞的书法集行书与草书为一体,笔走龙蛇。他在写的时候,起初是对诸葛亮的尊敬,因此笔迹整饬。然而越写越感同身受,涕泪不止,笔迹狂乱飘逸,颤笔如诉。这份同理心造就了一副书法史上的宝贵文物,也是对诸葛亮难以收复中原,一统汉室而感到无限的遗憾。

在武侯祠中,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这种强烈的遗憾。蜀国本是三国时期文臣武将最为集中的地方,却大业难成。关羽一世英豪,却命丧麦城,诸葛亮六出祁山,却仍兵败难振,反倒令国库亏空,国力不济。行在其中,人心生叹,就连两侧的青松翠柏也沉郁非常。或许当年杜甫喜欢来此,并不无道理。

武侯祠,是遗憾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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